女孩睫毛扑闪一下:“怎么建立?”
“跟它说话,让它知道是你。”男人答得利落。
她站在雪团硕大的头颅旁边,犹豫地绞着手指。
“……你好。”声音轻软得如同初雪落地。“我是文,嗯……待会儿你要对我好一点,不要颠我,不要跑,不要把我甩下去。”
雪团转过头,用比她还大的黑眼睛注视着她,几秒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。
“它说什么?”女孩刘海都被吹起来,有点懵。
“它在说‘看心情’。”克莱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她的脸霎时白了。
“逗你的。”克莱恩忍不住低笑出声,拍了拍雪团鼻子。“它很温顺,比你认识的大部分人都好相处。”
女孩坚决拒绝了男人要带她共骑的提议,上次在巴黎狩猎会所的“教训”还记忆犹新,克莱恩也说要“教”她,可教着教着就又被他“教”着干那事去。
男人沉默片刻,嘴角意味深长地勾起,终于还是点了头。
上马时,她照着模糊的记忆,把左脚伸进马镫,小腿贴着马肚子。
“左脚踩稳。”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。“手抓住鞍头,我数到三,把自己推上去。”
女孩深吸一口气,双手紧紧攥住鞍头,一二三——
想象中的潇洒上马没有发生。她像只挂在树上的无尾熊,整个人尴尬地悬在马腹边。脚尖吊着,大腿绷着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她咬着下唇,耳尖发红,脸也烧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,不是因为用力,而是因为丢人。
尤其是当她清楚看见,那个靠在木栅栏上的男人,肩膀可疑地抽了抽,分明是在憋笑。
“你不要笑。”
“我没笑。”他神色坦然。
“你在笑。”
“我的脸天生就这样。”克莱恩一脸无辜,可蓝眼睛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快要溢出来。
她投去求救的目光,只见他唇角弧度越扬越高,那表情分明在说:我知道你很着急,但请再坚持一会儿。
“你……你不帮我?”她还在和万有引力顽强斗争,声音里带着喘。
“你还没求我。”
“……你帮不帮?”女孩眉毛拧成了八字。
克莱恩眼里透着几分懒洋洋的耐心。
活像猎豹趴在树梢上看兔子爬树,前爪扒拉着,后退蹬着,可怎么都扒拉不上来。“求我。”
“……求你了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女孩终于败下阵来,带着撒娇般的委屈,眼里泛起水光来。
男人眼底笑意化开,大步走来,一只手托住她的腰,轻轻一送。她整个人便稳稳落在了马鞍上。
此刻的她端坐在马背上,双手局促抓着鞍头,脚尖堪堪够着马镫,活像偷穿大人鞋子的小孩,哪哪儿都不对。
克莱恩仰头望着马上的人。女孩紧抿着唇,眼睛死死盯着马鬃,仿佛在用念力向那匹白马传递讯息:千万别动。
可雪团偏偏在这时甩了甩头。
她的帽子歪下来,险些遮住半只眼睛,活像只被惊醒了冬眠的兔子,一只耳朵勉强支棱着,另一只软塌塌耷拉着。
“骑马不是坐椅子。”克莱恩的声音柔下来。“乖,腰放松。”
腰倒是卸了力气,可她整个人都往马背上塌下去。
“……太松了。”
她又听话地坐直了些,脊背绷直。
“又太紧了。”
这回女孩彻底不干了,小脸憋得通红,腮帮子鼓起来,像被抢走了胡萝卜的兔子,想发脾气又不知该往哪儿发,气鼓鼓坐在马背上,眼睛瞪得圆圆,粉唇抿了又抿。
克莱恩静静端详了两秒。
“你现在的表情,”他慢悠悠开口,“很像一只正在思考要不要咬人的兔子。”
“我不是兔子。”她小声反驳。
“嗯,兔子不会这么凶。”
话音落下,腮帮子立刻鼓得更高了。
“放松,”见她真要闹起小脾气,男人终于收敛逗弄的语气,换上一丝难得的耐心。“想象你是杯放在马背上的水。马儿走动时,杯子会晃动,但水不会洒出来。”
“……这个比喻好难懂。”她嘟囔。
“那换一个。”克莱恩略一思索。“想象你是块挂在衣架上的湿布,衣架怎么动,你就怎么飘。”
“…更难了。”她有努力在想,可怎么都想象不出来。
“那就想象…”他顿了顿,“要是摔下来,我可不一定接得住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跑得很快,但马跑得更快。”他眼底笑意沉沉,真假难辨,叫人分不清是随口调侃,还是实话。
正当女孩微微发怔,男人突然坏心眼地挠了挠她腰窝,那是她敏感的地方,一阵猝不及防的痒意袭来,激得她周身一软,差点趴倒在马背上。
“腰动起来,马走的时候,腰跟着画圆圈。”

